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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童散文

关春燕[黑龙江]:姥爷的心结(外一篇)



小时,因由姥爷的熏陶,在哪儿,一见到军人、军装,心情都是欢跃的。这份欢跃,一直伴随着我的童年乃至少年。

那时,常常想往着去黑龙江一座名为五常的小城,想往着小城里一处红砖白瓦的大房子,想往着房子里满心期盼自己回去的姥姥姥爷。

姥爷是中心校的校长,省劳动模范,学识渊博,慈善亲和。在我记忆的篇章里,姥爷总是那样娓娓道来,讲述着人生的哲理。

让我记忆犹新的,是姥爷希望子孙有军人,保家卫国。那种殷殷的期冀、那份深深的重托,成为家族根植于心底的军人情怀。

这种厚重的情怀,终使得姥爷疼爱的小儿子,成为一名军人。他身着飒爽的军装,执一把精致的手枪,在帅气地做射击动作时定格的照片,成为众多相框里凝聚的焦点,更是家人内心深处的自豪。

曾经年幼的我,跟在小舅身边,心里就十分踏实,就有份安全感。那样的安全,源于他军人的身份,源于那抹绿军装,源于小女孩儿心底对军人的崇拜敬慕。

继而,姥爷的长孙,如约成为军人。他是我的表哥,比我大四十八天。于是,我时常听表哥讲起部队,讲到战友,讲到学车,讲到艰辛地训练。

那些话题与我是两个世界。让我听的新鲜,又充满好奇,也常常羡慕着表哥描绘的战友情。在我的心里,共同在一个战壕里,摸爬滚打凝结下的战友情,是坚不可摧的。

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,姥爷的小外孙,也就是我的表弟,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京城的一所军校,成为一名德才兼备的军官。

那次,他初到大学报到,我和家人把表弟送上开往京城的列车。列车启程了,我年仅三岁的女儿,依然向着列车的方向,使劲挥着手告别,还念念着,“小舅是解放军”,以至这幅画面深深收藏在我的记忆空间,清晰如昨。

从那次告别起,家族中延袭的这份对军人的深挚情怀,又播种在下一代孩子年幼的心里,滋养、生根、发芽。

在京城读完大学的表弟,再次以优秀的成绩考上硕士研究生。于是,我又在表弟那里,听到了更多军校里的经历,看到了他多次获得的军功章,感受到更多军人的责任与担当。

维护和平时、抗洪抢险时、汶川救灾时、九三阅兵时,以至到北京奥运会安保等大大小小国家需要军队和军人担当的时候,我一次次地看到那抹国防绿,那触动我心灵深处的国防绿。

……

表弟结婚时,是身着绿军装的,戴着受奖的勋章,那是他人生中幸福而美好的时刻。婚宴中,许多年轻女子发出赞叹,甚至还大声表达,“太帅了,我也要嫁给军人”。

是啊,军人的光芒,燃烧在多少人的心中。体验军旅生涯,着一身英姿飒爽的军装,怀一腔保家卫国的热血,又是多少人淬炼成钢的梦,一个美丽的梦。

……

时光荏苒。当年,那个摆着小手喊“小舅是解放军”、送小舅上大学的三岁小女孩儿,自己已是硕士研究生,去到了小舅所在的城市工作。

女孩儿的小舅,依然是解放军,依然身着国防绿军装,依然如当年她所期待的那般,护佑着她。

而我,曾经在我小舅那里得到的安全感,得到的照顾,也依然在延续。尽管我的小舅不再身着军装,但他年轻时身着绿军装的模样,却镌刻在我心里。

如今的我,依然时常想起姥爷的谆谆教诲,时常想起姥爷大气写下的毛笔字,“儿多女多用处多,参加祖国来建设”。

我相信,我慈爱的姥姥姥爷,即使是在另一个我看不见的维度,依旧会欣慰的。这抹深厚的军人情怀,也依旧在家族中被铭记,被传承,被记载。



姥家的念想


生在北方边陲省的油城,与这座因油而生、因油而兴的城市,自会于心底,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一份深深的眷恋。

这份眷恋,既有对这座油城的厚爱,也有,对数百里外那个小城的想往。那是心底里常驻的梦境,更是隐逸于生命里的念想。

念想里,在铁路的东向,有座起脊的瓦房,它是七六年那会儿盖的,房脊上,还塑着两只白鸽。

院落里,入了夏,一垄垄蔬绿,也是一抹耀眼的景致。尤其是那些茄子,又紫又嫩,一逮着,就直接搥进嘴里。剩下些个头大的,会蒸着蘸酱吃。那个酱里,有鸡蛋的香味儿,也有盘酱的香味儿。

姥家还有一种豆角,叫“家雀蛋儿”,身子弯弯驮驮的,豆子圆鼓鼓的,有纯色的,有花纹的,入锅后加上水,炖到半糊不糊的,满院子都会漫着一股清香的气味儿。其实,日平常,我也没少吃豆角,但从也未能再找回那份诱人的味道。

姥姥的那座园子,临过夏,就会结满各样果实。那些果实,既有苹果,沙果,又有水李子干核李子。那段光景,只要一去姥姥家,就会窜进园子,摘些半生不熟的果子,胡乱一擦巴,就塞到嘴里。

……

姥姥家是个“大家口儿”。我的记忆里,总是闪烁着姥姥那副劳瘁的面孔。她,既要忙家务,又要照顾老老少少的一大家子人,还喂养了一大帮鸡鸭猪鹅。姥姥心爱的那台缝纫机,就是她亲手喂养的那头猪换回来的。那会儿,我最稀罕的一件连衣裙,也是姥姥在油灯下,给我用这台缝纫机“蹬”出来的。

掐指算算,我跟姥姥相处,得有四十多年了。在这四十多年里,姥姥熬过了好多苦涩的日子,但是,从未听到过她有半句怨言,尤其是对她的儿媳们。

姥姥家,也算得上是一个小知识型的家庭。姥爷,曾经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是老家一所中心校的校长。他不光懂教育,还有艺术上的爱好。余暇的时候,他不是拉拉二胡,就吹吹笛子,给一大家子人,平添着好多好多的乐趣。

姥家,倚墙摆放的,还有个实木“被格”,那上面刻着些很传统的花纹。有时,我会傻呆呆地去抚摸那些纹路。而今,那些纹路,已成了记忆的年轮。

除了姥姥的“被格”,除了姥爷的“乐器”,姥姥家还有各式的报纸杂志小人书,我从小养成的爱读书、爱写东西的习惯,就是从那时开始的。

在我的生命里,一大半时光,都活在对姥姥和一大家人的依恋之中。七十年代那会儿,生活都很不宽裕,粮票、布票、副食票、米面油,都是定量供应的。姥姥为了疼爱我,时常多塞给我一些好吃的。

姥姥和姥爷,对我一生的影响是深刻的。善良、朴实、睿智、聪慧的老两口,成了我一辈子做人的典范。

岁月更迭,对姥家的念想,未减丝毫。它仍旧是我常驻的梦境。在梦里,我一如既往地感受着,感受着家族加持给我的那份力量,感受着家族带给我的那份和暖。



作者简介:

关春燕,中国石油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高级工程师,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黑龙江省文学院第二十一届中青年骨干作家培训班学员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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